湖南师范大学凌宇教授主持完成了湖南省教育科学“十四五”规划2021年度重点资助课题《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发展机制及协同培育模式研究》（课题批准号：XJK21AXL001）。

一、目标与内容

（一）研究目标

1．解析青少年国家认同的理论内涵。在综合前期理论与实证研究文献的基础上，从心理学与思想政治教育相融合的理论视角解析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内涵与意义。

2．探究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机制。应用心理学实证研究方法，构建青少年国家认同发展的过程模型并加以验证，探究其国家认同形成的心理机制与生成要素。

3．构建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培育模式。基于实证研究成果构建青少年国家认同培育的学校－家庭-社会协同模式，全方位落实爱国主义教育的根本任务。

（二） 研究内容

1．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内涵诠释及内容探究。从心理学、政治学、教育学等多学科视角对青少年国家认同进行具有学理性、意指性、导向性的理论诠释将国家认同的内涵从内在的主观认知理解、情感激发，扩展为外在的爱国言行，蕴含于祖国认同、民族认同与政治认同之中，体现其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为目标导向的时代特征。

2．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特征及发展规律。在上述理论分析基础上开展如下实证研究：①青少年对“国家认同”概念的心理表征与前期通过理论分析形成的概念内涵的吻合度分析（表征不充分、不深入、不全面）；②青少年国家认同的“知-情-意-行”四维结构分析及验证（国家认同的心理结构包括认知、情感、动机和行为四个维度，各维度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③青少年国家认同的一般心理特点及实证检验（“知少情淡”“意弱行浅”。表现为对国家历史、文化、政治道路等认知不全面；对国家的情感体验不深刻；国家认同动力不足；从众行为等）。

3．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发展机制及生成要素。在上述实证研究基础上继续探究：①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发展机制动态模型。参照心理学关于认同心理的过程模型，提出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导化于知、感化于情、激化于志、转化于行”四阶段理论模型（见图1）；②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心理发展机制的生成要素。一些重要内外在因素对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发展过程产生影响，有可能加速或抑制认同的发展。

 

4．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培育的实验探索及效果评估。基于前期实证验证成果，制定青少年国家认同培育方案，在参与合作的学校随机选取一个实验班和一个对照班，在控制无关变量的前提下，对实验班实施协同培育方案。

5．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培育的协同模式构建及实现路径探析。将理论文献综述结合实证研究成果，构建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学校－家庭－社会协同培育模式。

二、过程与方法

（一）研究过程

以约2300名13-18岁中学生开展横断面研究，以202名13-14岁的中学生进行实验研究。研究工具包括：

（1）国家认同：国家认同感问卷（李春玲，2018）

（2）情境因素评估：儿童青少年社会支持量表（Malecki,2002）

（3）个人因素评估：公正世界信念量表（苏志强， 2012）、青少年未来取 向量表（刘霞，2011）、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王才康，2001）、中学生学习韧 性量表（杨欣，2010）、学习投入量表（方来坛，2008）、基本心理需求量表（刘俊升，2013）、意向性自我调节量表（王国霞，2011）

调查研究均以班级为单位实施团体测量，被试签写知情同意书后，在主试的指导下完成答题。

实验研究随机选取各202名中学生，将被试分为国家认同启动组和国家认同控制组，人数分别为102人和100人。采用视频启动的方式对被试的国家认同进行操纵，启动组的视频材料为2023年3月份推出的中国国家形象英文宣传片（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控制组使用的视频是海底风景视频。

采用SPSS软件包进行分析，包含方差分析、相关分析、回归分析等统计方法。

（二）具体研究方法

1．访谈法：采用结构式访谈和半结构式访谈法，对若干名初中、高中、大学在校学生及教育者进行深度访谈，获得青少年国家认同内涵的定性认识。

2．问卷调查法：采用标准化心理测评问卷对不同学段，即初中、高中、大学的在校青少年开展调查，获取其国家认同现状及其内外在影响因素的数据。其中大样本的横断调查数据的收集用来分析青少年国家认同现状与影响因素，而跨时段追踪调查数据的收集则用来分析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发展轨迹及心理机制。

3．行为实验法：采用前测－干预（或安慰）－后测的研究设计开展行为实验研究。参与实验的不同学段青少年以班为单位随机分为实验组和对照组，实验组采取协同模式开展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培育工作，对照组采取学校常规教学方法。在不同时间点，通过比较两组被试前后测的组内和组间差异，评估实验效果。

三、结论与对策

（一）本课题初步形成的重要研究结论

1．青少年国家认同感的培养需要社会、学校、家庭协作完成。

2．社会支持不仅直接影响青少年国家认同，还通过公正世界信念和未来取向的独立中介效应以及公正世界信念和未来取向的链式中介作用间接影响青少年国家认同。

3．国家认同可以显著正向预测中学生学业韧性，自我效能感在中学生国家认同与学业韧性关系间起中介作用，同伴支持调节了“国家认同—自我效能感—学业韧性”这一中介效应的后半路径。

4．国家认同既直接影响青少年的学习投入，又通过归属需求间接影响学习 投入，高水平的意向性自我调节可加强归属需求对青少年学习投入的影响。

（二）本课题主要研究内容与对策

1．探讨了生态系统观视域下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发展和培养途径

Bronfenbrenner 在其提出的生态系统理论 （Bioecological  Systems Theory）

中将影响个体发展的四个因素，即过程（process ）、人（person ）、情境（context）和时间（time），组成过程—人—情境—时间的PPCT模型，用以强调个体发展受到生物特性、情境力量和时间多重交互作用的影响。同时，个体的生物心理特征（心理需要、心理资源、心理动力）层层嵌套于四个相互影响的层次中，也影响着个体的认同发展。这启示我们发展和培养青少年的国家认同需要从这四个影响因素出发。

本研究针对青少年国家认同培养提出了以下三条对策与建议：一是满足青少年的心理需要。根据Maslow的需要层次理论（Hierarchical Theory of Needs），在高级需要出现之前，必须先满足个体的低级需要。国家认同并不排斥利益取向，如奖助学金发放、衣食住行安排，就业创业的帮扶等。其次，适当的交流活动有助于提高学生们对国家的理性认知。同时，教育的公平性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平衡和个体基本心理需求的满足，由此可增强公民的国家认同意识。此外，对教材内容的调整和完善也可以培养学生的文化自觉性；二是心理资源的累积。心理资源，例如心理韧性、正向价值观、感恩特质等是青少年认同发展的“营养素”，能帮助其更好地应对认同发展问题。发展资源具有堆积效应，即资源越多越好。因此，从积累心理资源的角度入手来培养青少年的国家认同，可以引导青少年实现理想我与现实我之间关系的客观权衡；三是激发青少年的心理动力。社会认同的动力源自群体之间的互动。根据Bandura的社会学习理论（Social Learning Theory），个体可以通过观察榜样的行为来获得强化。因此，可通过建立全方位朋辈榜样库、建立朋辈榜样宣传交流平台等方式，依靠榜样的力量影响青少年国家认同感的形成。此外，公民教育对其国家责任感的培养是建构和提升国家认同的根本，可以通过个体对国家责任的理性认知、激发对承担国家责任、履行国家义务的情感和态度，以及培养公民履行国家义务的体验来培养青少年的国家认同感。

2．社会支持与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关系研究

（1）社会支持在培养国家认同感中的积极作用

社会支持能直接正向影响青少年国家认同，这与以往研究结果相一致。在高社会支持环境中成长的青少年，得到了更多来自父母、老师、同伴等充分的认可、关心理解和支持，其物质和精神的需要得到了更好的满足。基本心理需要的满足可以促使其社会角色的确立及价值观的形成，提升其对自我、社会、所处文化环境及民族与国家的认同。

（2）公正世界信念与未来取向的链式中介作用

社会支持还能通过公正世界信念和未来取向的链式中介作用间接影响青少年国家认同。公正世界信念能显著正向预测未来取向，这与以往研究结果相一致。公正世界信念鼓励人们认为自己所处的世界是有意义的，进而提升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和控制感，从而培养其对未来的积极看法。社会支持环境中的个体拥有更多物质和心理的发展资源，更容易相信自己得到了公平公正的对待，感知到的公正感更高，更倾向于相信付出是会有收获的，所处的世界是有意义的，能力和安全感均得到增强，从而培养了对未来的积极看法。对未来的希望 和计划实现的信心（期望感）有助于身份认同的形成。

由此，要提升青少年的国家认同感，家长、老师、社会需要尽可能地提供充分、全面的帮助和支持，除了满足其物质需求，还要重视其心理需求。另外，还需要为青少年营造公平公正的环境，提供公平竞争的机会，让他们感受到通过努力，能够得其所应得，提升其公正世界信念感。此外，可以通过生涯探索活动，将生涯规划融入学校教学，帮助青少年探索未来，明确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目标，推动其未来取向的积极发展。只有家庭、学校、社会多方合力，共同影响，青少年的国家认同感才能获得更大的提升。

3．国家认同与青少年的学业韧性的关系研究

（1）国家认同对提高学业韧性的积极作用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国家认同可以直接正向预测中学生学业韧性，学生的国家认同感越强烈，其学业韧性水平越高。学业韧性指个体在面对学习困境、学业挫折时能有效应对并取得学业成功的一种能力。心理韧性社会构建模型指出，韧性是伴随个体自我同一性建立而形成的心理品质，自我同一性建立良好往往与高水平的韧性相关。而国家认同正是个体自我同一性建立的关键，青少年时期国家认同的发展过程也是自我身份认同的过程。群体属性的内化程度够影响个体心理的塑造，人们会根据自己所属群体的价值观、主观规范来知觉自我。国家认同促使个体参与群体活动、了解国家历史，为个体提供了应对负面经历的心理资源。此外，国家认同意味着个体对自己的国家身份感到自豪，这种自豪感能够转化到生活中的其他领域（包括学业领域），提高个体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的适应能力，以此增强个体的学业韧性。

（2）自我效能感的中介作用

进一步的分析发现，国家认同不仅对中学生学业韧性有直接的正向预测作用，还可以通过自我效能感影响其学业韧性水平。自我效能感就是指个体对自己能够完成既定任务的自信程度，以及对自己面对环境中的挑战能否采取适应性行为的知觉和信念。班杜拉指出，个体的自我效能感可以通过积极的社会化过程来培养，这一过程包括社会模式观察、社会说服。而强烈的国家认同正是在与同一国家公民的积极社会互动（包含成功经验的观察）中获得的。社会学习理论指出，个人的效能预期是一种应对机制，决定着个体对其通过必要行为获得预期结果的能力的信念。自我效能感高的学生往往设定更高的目标，愿意承担更具挑战性的任务。他们拥有在困境中采取有效行为的信念，更有信心应对挑战和突发状况，拥有更高程度的学业韧性。

（3）同伴支持的调节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同伴支持在自我效能感和学业韧性关系间发挥调节作用。具体表现为：个体同伴支持水平越高，自我效能感对学业韧性的影响越弱。同伴支持是一种基于尊重、分享、互助而与同伴建立的给予和接受帮助的系统。该系统可以缓解个体对压力的感知，使个体更好地面对困境，并积极应对挑战，进而促进学业韧性的形成。有研究发现，在学业韧性的发展历程中，诸如社会联系（包含同伴联系）等外部因素可以缓冲低自我效能感等内部因素带来的影响。心理韧性的系统模型指出，在个体学业韧性发展过程中，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相互作用、相互配合。尽管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都是个体发展学业韧性所必需的，但当内部因素有所缺失时，积极的外部因素可以补偿这种缺失或不足，从而使个体产生韧性并达到平衡。高同伴支持的中学生为自己构建了一个舒缓和安全的社会环境，在这个社会环境中学生可以积极面对学业困难并缓解学业压力带来的负面影响。

4．国家认同与青少年学习投入的关系研究

青少年期是个体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正确的观念体系能够帮助青少年构建自立、自信、自尊、自强的健全人格，并为学习投入提供驱动力。基本心理需求的满足将促进个体内部动机的形成，进而促进个体的持续发展。研究显示，高意向性自我调节的青少年更能合理地优化自身资源，进而促进自身发展。

（1）国家认同在提高学习投入中的积极作用

本研究探讨了国家认同与青少年学习投入之间的关系。实验及中介模型结果均显示，国家认同能够显著正向预测青少年的学习投入。国家作为一种政治共同体，与其每个国民的命运密切相关，当青少年意识到国家认同与其个人发展和未来探索有着紧密的联系时，对于国家的认同感、归属感和责任感能使他们在学习中体会到意义感和全身心投入的愉悦，从而激发内在的学习动力。此外，对国家的积极情感、对社会发展的正向期待，以及对国民身份的知悉和接 受都可能使青少年在学习过程中更具韧性，更乐于坚持。

（2）归属需求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归属需求在国家认同与青少年学习投入之间起到部分中介作用。国家认同不仅代表了对隶属于某一国家成员身份的规范性认知，还根植了相应的情感，使得个体对于国家有强烈的归属感，从而提升个人的生活满意度、幸福感和自信水平等心理健康特质。根据有机整合理论，当个体的基本需求被满足时，有效的内化和整合就会发生。归属需求的满足，会激发学习者的主体意识和责任意识，增强其内在动机，提高其自主性和能动性，进而激发更大的学习动力，增加学习投入。

（3）意向性自我调节的调节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意向性自我调节调节了归属需求与青少年学习投入之间的关系。具体而言，意向性自我调节可以加强归属需求对青少年学习投入的正向影响。以往研究显示，作为个体层面的特征，意向性自我调节会与家庭、社区等情境因素以及活动参与等近端过程发生交互作用，影响青少年的积极发展。在本研究中，由国家认同带来的归属需求满足与青少年意向性自我调节的交互作用促进了其学习投入水平的提升，进一步体现了个体自我意向性调节的选择、优化及补偿功能，即个体在权衡自身需求和环境资源之后对自己的目标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且持续将其优化，在遇到挫折损失时及时补偿，以促进积极发展。

四、成果与影响

本课题最终成果为研究报告：《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发展机制及协同培育模式研究》，课题研究成果在学术期刊发表论文4篇，其中CSSCI收录期刊1篇，省级期刊3篇，具体信息如下：

1．凌宇，张玉，王豪哲，陈雨凌，于淼，钟明天。（2024）。国家认同对青少年学习投入的影响研究。中国临床心理学杂志（CSSCI）（01）,26-31

2．凌宇，王思斯。（2023）。国家认同对中学生学业韧性的影响：一个有调节的中介模型。教育测量与评价（05），81-91.

3．凌晨曦，于淼，凌宇。（2023）。社会支持对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影响：公正世界信念和未来取向的链式中介作用。湘南学院学报（06），43-47.

4．凌宇，于淼，李丹雨。（2023）。生态系统观视域下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发展与培养研究。大学（27），11-14.

研究成果可为相关部门开展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实践活动提供决策参考，整理分析的案例可为学校开展相关课程提供教学素材。

五、改进与完善

目前，本课题所发表的研究成果主要是基于横断面数据，未来还需采取横断面调查与追踪调查相结合的方法，通过结构方程模型的构建与发展趋势分析探明青少年国家认同发展的动态性与生成性，以突破方法的限制与桎梏。

 

《新时代青少年国家认同的心理发展机制及协同培育模式研究》课题组

2024年4月8日